生命反思, 有關祖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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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祖母看燈飾

住在老人中心的祖母,今年98歲了,前年中風,已不能行走。上月探望她,她忽然問我:「市面上有聖誕燈飾看了嗎?妳帶我去看好嗎?」她很少向我提出特別的要求。前兩天晚上接她到母親家裡「做冬」,吃罷已9時多了。臨走時,她又再滿有期盼地問:「妳帶我去看燈飾好嗎?」我又怎會說不呢。

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後座的位子,她那超過140磅的身體,拼命的拉扯著我時,我那單薄的的背肌很難獨力承擔。我們把輪椅摺好放到尾箱,先到家附近的油站入油,路旁有少許燈飾,她即興奮地問:「這裡是彌敦道了嗎?」我說:「還未到,這裡是美孚啊。」其實,她的眼睛早已迷糊,即使是很近在眼前的東西,她也看不清楚了。

曾有一陣子的猶豫:已快10時了,真有必要還帶她去鬧市看燈飾嗎?她的體力能支持嗎?患了大小便失禁的她,上車時尿片好像已是脹脹的了,再遇上塞車怎麼辦?帶她到一個就近有點燈火的地方,告訴她那裡就是彌敦道,不就行了麼?……

當我想到她這把年紀,生命中還能有多少個聖誕節呢?難道我連她的一點小小的要求也不替她達成麼?我們還是決定帶她去看。

車駛進了彌敦道,我說:「看,這裡就是彌敦道了!看到漂亮的燈飾嗎?」小時候我和家人,會帶同祖母由美孚巴士總站出發,乘坐6A巴士上層的第一排,欣賞在彌敦道兩旁的燈飾,到了尖沙咀碼頭後,必會到海運大廈看看,然再乘渡輪往中環的銀行街,然後折返,結束這像虔誠教徒般每年也去朝聖的活動。其實彌敦道兩旁早已不再是聖誕燈飾的集中地了,除了柏麗大道一帶外,相比以前大有門庭冷落之感。雖然沒甚麼聖誕燈飾,卻也不乏商場的招牌燈光,看在祖母眼裡,就跟聖誕燈飾無異!她看得樂了,兒女們握著她的手,邊問她:「好看嗎?」她臉溢光彩,愉快的說:「好看好看!」

車子到了彌敦道的盡頭,然後繞過尖東海旁,兒子再著她看看商廈外牆的燈飾。坐在前座的我,回頭看著祖母那被燈火映得帶點微紅色的臉,像個嬰兒般幸福的微笑著,我明白她渴想的是在這節日中有家人和她共渡,在她的回憶中,原來最寶貴的也不過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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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順祝各位聖誕快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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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事插圖創作、攝影及視藝教育。與創天造地的主相比,自覺是微塵。透過文字、攝影、繪畫和音樂等,記錄生活,見證主恩。 A freelance illustrator and photographer sharing the grace of God.

1 則迴響

  1. Anonymous says

    很感人啊!! 媽媽在2007暑假突然走了, 所以感受很深…你們這樣實是大福氣啊!路過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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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艾力 says

    agnes一家四代同堂啊。98高齡很難得。她的這個要求,雖然麻煩也很難拒絕呢。我的祖父母及外祖父母早過世了。欣賞燈飾也是少時一家伯進行的活動,在孩子眼中那是多麼的夢幻。聽說老人家的想法行為跟孩子相似,看來也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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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別緻BEE says

    前年,去愛心行動當義工,帶一班公公婆婆去星光大道和聖誕小鎮看聖誕燈飾,雖然好不容易才能夠走上那一小段,但看他們都好高興。我已記不起從前有沒有跟爺爺嫲嫲去看過燈飾,爺爺應該沒有了,嫲嫲就應該有,可是也都沒啥記憶;很可惜。也許,應該跟冰藍去約一下她的嫲嫲,她跟爸爸家那邊的家人似乎也太生疏了,我也是應要負上點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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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Agnes Leung says

    艾力:對啊,老人家的行為真的與小孩很相像,可惜人們大都只覺得小孩可愛,老人家就成了負累。其實老人家也很可愛,更可敬呢!Bee:原來妳有這寶貴的經驗!支持妳的行動,相信滿有愛的冰藍也會很樂意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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